[提要] 与其冒着把全部希望押宝在一两个人、一两个群体、一两个部门身上的危险，不如把社会的能量给正向激荡出来，让全民都有可能为环保出力。

　　日前，国家环保总局网上挂出消息，说国务院已经批准了《“十一五”主要污染物总量减排考核办法》，将减排不达标跟政绩挂钩。“哪个地市完不成减排任务，地市党政一把手就地免职”。这个消息无疑让人振奋。

　　长期以来，笔者一直到处哭喊着“应当让地方官员多承担些环保责任”，别让GDP随时伴随着生态伤害的阴影。现在，让地方官员承担环保责任的措施似乎真的一夜之间到位了，我突然有些疑惑起来：难道，地方党政一把手二把手三把手四把手五把手们，真的会就此顺服？中国的环境改善，真的会就此顺服？

　　中国环保的一个极大病症就是：中国的环保方式太单一，过度集权在类似“环保局”、“地方政府”这样的一些权力机关里面，导致时常出现了“集权控制下的无力感”。当权力和希望只集中在少数群体身上的时候，社会涌动的其他能量只能在抱怨、委屈、愤懑中被搁置起来。因此，当环保部门惊异于环保政策能量为何“降解”得如此之快时，他们可能没有想到，社会上有太多的非政策力量没有被激发出来，没有被利用得当。

　　试着想一想，假如一家污染农田导致粮食歉收、土地受损的企业，能够在接受环保局“低额罚款”的同时，还需要对受害的农民提供“高额的赔偿”；假如能够有民间环保组织来替“无告的自然”说话，让这家施害企业从生态法庭上接受“污染自然罪”的判决书，那么，环保部门有何必要继续在大街上哀叹“权力太小”吗？

　　再试着想一想，假如社会民众不仅只关心食品健康，还关心环境健康；假如一家生产过程环保不达标的企业，不仅受到同行的歧视，还承受着消费者的“绿色选择”压力，一旦污染事实被查实，消费者马上就不消费这家企业的商品，将其淘汰出局，那么，地方政府官员还有什么必要为污染企业的要挟和贿赂操心？你可以贿赂一两个关键的官员，但你永远贿赂不了公众，贿赂不了自然界的正义。

　　继续试着想一想，假如民间自发的环保力量像千万双眼睛一样盯着全国各地生态的每一丝变化，盯着生态的每一次受损，盯着企业、政府、个人的每一个日常生产生活行为中的“环保度”，那么，中国各地的党政一把手，有什么必要再为环保操劳？

　　有人曾经说，“偷排”是中国环保的痼疾，极难医治。可我认为，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可能存在“偷排”的行为：因为不管是长长的暗管，还是明目张胆的“深海排放”，自然界都会感知，生活在旁边的人也会察觉，路过的行人也会“听到风声”。真正的痼疾是知道了这些消息的人无法把消息正当地放大和传播，真正的痼疾是受到了伤害的自然界无法获得正义的判决，真正的痼疾是我们仍旧相信，依靠一两家权力部门、依靠对党政一把手的严加看管，就能够解决人与自然的和谐问题。

　　在这么多年的采访过程中，我接触了大量“地方党政一把手”，发现他们有一种不堪其负的趋势：各个部门都试图把本部门的工作叠加到地方党政一把手的政绩考核上，弄得地方党政官员捉襟见肘、步步为营、亦步亦趋。与其冒这种把全部希望押宝在一两个人、一两个群体、一两个部门身上的危险，不如把社会的能量给正向激荡出来，让全民都有可能为环保出力，那时候，节能减排也好，生态保护也好，都会进入每个人的生活里，都会成为主动需求而不是被迫的应战。